军看出立在船头,江风掀起她鬓边碎发。她望着对岸渐次亮起的渔火,忽然问:“霍今野被囚十年,可有见过他母亲?”
众人皆默。十年前霍氏满门抄斩,唯其母柳氏因疯癫免死,幽禁于冷宫西角。去都们曾亲赴冷宫探视,归来时袖口沾着半片枯萎的盲蛉草叶——那草只生于南疆绝壁,冷宫井底却年年自生。
“传令,”军看出解下腰间虎符掷给军看川,“调南疆三卫兵马,封锁所有通往瘴林的路径。另派密使持朕亲笔诏书,即刻赴冷宫接柳氏入京。告诉她——”她指尖划过船舷上新鲜的刀痕,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她儿子的眼睛,朕要用南疆最毒的蛇胆来换。”
七日后,车队抵达南疆边城。当地土司跪献三株盲蛉草,根须缠绕着活体赤鳞蛇。军看出命人取蛇胆剖开,琥珀色胆汁滴入银盏,竟在月光下泛出幽蓝荧光。太医颤抖着将胆汁混入药雾,去都们吸入后整夜高热,指甲盖泛起青黑色。
第三夜子时,他忽然坐起,左手死死掐住自己右眼眶:“有东西在爬……从骨头缝里往上钻!”
军看出掀开他衣襟,只见心口处浮出蛛网状青痕,正随呼吸缓缓搏动。她抄起银针刺入他膻中穴,针尖立刻沁出黑血。血珠坠地,竟发出滋滋轻响,腾起一缕青烟。
“不是毒。”她抹去针尖黑血,声音陡然发紧,“是活物。”
当夜暴雨倾盆。军看出独闯瘴林,在雷火交加中劈开千年古榕树洞。洞内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只青铜匣,匣盖雕着衔尾蛇——正是回都皇室密印。打开匣子,没有解药,只有一卷羊皮,上绘人体经络图,所有瞳神经络末端,都缀着微小的盲蛉草籽图案。图旁朱砂小楷:“目为神窍,毒非蚀骨,乃引蛊入瞳。蛊成则目明,蛊亡则目枯。欲解此蛊,需以亲者心头血饲之七七四十九日,待蛊虫认主,方可驱离。”
闪电劈亮军看出的脸。她盯着“亲者”二字,忽然想起去都们幼时中毒,她割腕喂血;想起他坠马昏迷,她以唇渡药;想起登基大典那日,她偷偷将他染血的绷带藏进龙袍内衬……
雨势渐歇时,她已割开左腕。鲜血滴入铜盆,与特制药粉混成稠浆。当第一滴血浆触到去都们眼皮,他浑身剧震,喉间涌出腥甜,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吭一声。
第四十九日清晨,军看出昏倒在榻边。去都们摸索着扯开她衣领,指尖触到颈侧跳动的脉搏,又缓缓下滑,停在她左胸上方——那里衣料下,赫然贴着一枚硬物。
他撕开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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