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说服了自己。”因扎吉直视着她的眼睛,瞳仁深处有幽微火光跳跃,“可你心里清楚——那十五次击中横梁的球,比一次进门的球,更接近真实的他。”

        托蒂眼眶忽然发热。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彻底剖开、被精准命名的眩晕。原来她所有自以为是的妥协,所有深夜删图时的自我规训,所有对着经纪人点头时的沉默,都在他眼中无所遁形。他什么都知道。他一直看着。

        “那你呢?”她忽然问,声音哑了,“你站在哪里?”

        因扎吉沉默了几秒。洗手间顶灯嗡鸣声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蜂。

        “我?”他重复,终于松开按在台沿的手,却并未后退。他抬起右手,不是指向自己,而是轻轻点向托蒂心口的位置,隔着薄薄一层衬衫布料,指尖微凉。

        “我站在,你每一次按下快门之前。”

        托蒂猛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肺叶剧烈扩张,吸入的却是带着雪松气息的、令人晕眩的空气。她看着他,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台上解说时游刃有余的因扎吉,颁奖礼上礼貌疏离的因扎吉,此刻站在她面前、用指尖标记她心脏位置的因扎吉。四年多,他从未真正离开过她的取景框。只是她一直以为,他只是背景里一道模糊的、安全的灰。

        “你野压进去了。”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掷入深潭,“四年前,你说要建一个纯粹的足球内容站。我说,太理想主义,活不过三个月。结果你真建了,还活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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