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丝钴姆标志性的礼帽边缘沾着灰无机质的尘埃,机械义眼在低功率模式下,只余一圈深沉黯淡的光晕。

        他站在这片混乱的废墟里,金属指节轻轻压住一张边缘卷曲的信纸。

        指尖的传感器极其小心地顺着纸张的纹理推进,抚平那道细小的褶皱,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片稍稍用力就会碎裂的灵魂。

        “数据检索……情感模块校准。”螺丝钴姆低沉的金属合成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带起微小的共振,“真是讽刺的变量,不是吗,阮·梅女士。全宇宙最爱美、最像普通人的天才,为了拯救却选择了毁灭,最终成了掀起反有机生命战争的暴君;而那个平日里最不像天才,甚至被她戏称为‘愚笨助手’的人,却在最后一刻,用最决绝的方式阻拦了这一切。”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纸页。

        字里行间藏着黑塔作为人类的全部呼吸——那些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的娇嗔、别扭与偶尔漏出的软弱。

        还有“你”——那个永远跟在她身后默默清理残局,却在最要命的关头,严丝合缝地挡在她身前的人,留下的所有生活痕迹。

        这里不是埋葬两人的坟墓,这里只是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房间。

        阮·梅站在房间的另一角,清冷的侧脸被一台勉强拼凑运转的生物培养舱映上了一层莹绿的光。

        那光照不透她那双仿佛洞悉生命起源的眼睛。

        她没有立刻接话,手上的动作依然精准、极具耐性,如同在雕琢一块极脆的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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