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本身就是充满了悖论的螺旋。”过了很久,阮·梅终于出声。

        她的声线依旧像初雪般微凉,但若仔细听,却能捉到一丝极轻的颤意。

        “黑塔并没有完全死去。或者说……在她异化为‘帝皇’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预感到了某种结局。”

        培养舱发出一声极轻的蜂鸣,指示灯由红转绿。

        一截仿佛琥珀般澄澈的样本管缓缓升出液面。

        浑浊的营养液里,悬浮着一枚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细胞团,正随着微小的高低压差,散发着微弱却韧性十足的生命搏动。

        “这是我在她残破的躯壳里——老实说,非常离谱——在她的子宫里,提取到的。”阮·梅转过身,将那管样本托在掌心,递到螺丝钴姆面前。

        她眼底翻涌的情绪,糅合着生命科学家的战栗与作为至交好友的深重悲悯。

        “一枚受精卵。难以置信,在那样高强度的精神链接与肉体改造下,她竟然靠着本能的潜意识,把这枚种子像护住风中最后一点烛火一样,死死保了下来。”

        螺丝钴姆的机械义眼发出一阵极细微的收缩声,核心处理器飞速运转着庞大的逻辑推演。片刻后,他发出一阵类似人类叹息的气流声。

        “这就是所谓的‘为他俩留个种’吗?”螺丝钴姆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枚微小的样本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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