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幼棠把那封家信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字迹在纸上游动,像一条条黑sE的蛇。

        她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从她开始写文章的那天起,她就知道,她那套「nV子婚姻自主」的理论,迟早要在自己身上接受检验。只是她没想到,检验来得这麽快,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兵临城下,不留退路。

        她放下信纸,指尖冰凉。

        方若锦在门外叫她:「幼棠,有人找。」

        林幼棠抬起头,下意识以为是沈知白。七天没见了,她晾着他的信,晾着他的人,晾得自己心里像被猫抓了七天。她本想今天下午去北大找他,把那句「沈知白你给我听好了」当面说给他听。

        但方若锦的表情不对。

        「是……是个穿军装的,」方若锦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有一丝熟悉的惊恐,「他说他姓张,请你……请你下楼喝杯咖啡。」

        张若晦。

        林幼棠的心猛地一沉,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站起来,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今天穿的是素白的那件,领口绣了一圈浅蓝sE的缠枝莲。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很好笑:去见一个要b她嫁人的军阀之子,她居然还在意穿什麽颜sE。

        她把那件素白的脱了,换了一件墨绿的。

        那种绿,像深秋松柏的颜sE,沉着、冷淡、拒人千里。

        她走下楼的时候,nV高师门口停着一辆黑sE的福特轿车,这在当时的北平是稀罕物,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车旁站着两个便衣,腰间的枪套在衣摆下若隐若现。车门开着,张若晦坐在後座,一条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他穿着深灰sE的三件式西装,马甲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是暗红sE的,别着一枚银sE的领带夹。他的头发向後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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