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实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两浙、两淮、荆湖皆无这种说法,恐怕不是方言,而是番话。可惜我并非鸿胪,不知是何语,更不知是何意。”

        出于习惯,但凡仕渊提出的问题,君实都格外认真。

        他继续道:“燕娘长相不似南蛮或西域人。论年龄,多半不精通西夏语和契丹语,更遑论说梦话。她曾说自己师承全真教清净派,全真教兴起于终南山,兴盛于齐鲁,绝大多数信徒都在中都至汴梁一带。所以,她梦中呓语无外乎蒙语、女直语、甚至高丽语。具体哪种,与其问我,不如问问纯哥儿这个‘北方侉子’。”

        “这三种话其实我都没怎么听过……”纯哥儿挠头道,“不过讲那些弯弯绕绕的作甚?要我猜,大姐铁定是女直人!”

        他猛地一拍池沿,一副要下注的样子,“我先前没留神,直到昨晚大姐往那木板上一躺——俺娘嘞,好漂亮的扁脑勺!定是睡书册长大的,比我这睡面袋的强多了!不是汉人的话,那就只能是女直人嘛!”

        君实对此北方习俗闻所未闻。仕渊摸了摸自己浑圆的后脑,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难怪她总是将发髻盘得又低又松,我当又是什么勾栏的新花样!先前我还奇怪,这路岐人见多识广,唱戏的也略有文采,但君实你记不记得,我们初见燕娘那日带她食车螯,她却连欧阳修都不知。现如今总算说得通了——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汉人呐!”

        纯哥儿一愣,茫然地望向君实:“欧阳修是谁?”

        “这人可有意思了。”君实微微一笑,并无微辞,“我们出去找个没人的角落,你帮我干干身子,我与你细细道来。”

        纯哥儿跳出浴池,拿起大氅掩护君实出了澡堂。

        仕渊无意听君实抖书袋,继续泡在热汤中。身子骨是舒适了,脑子却停不下来。

        女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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