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等什么?”蒂的声音劈开午后闷热,“等他膝盖彻底报废?还是等安帅宣布他赛季报销?”

        围栏边突然静得能听见梧桐叶落地的簌簌声。皮尔洛的战术板掉在地上,蓝图纸页翻飞如惊鸟。加图索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满汗水与草屑。

        就在这时,训练场另一端传来哨音。卡卡停下奔跑,抬手抹额,白毛巾擦过下颌时,蒂看清他小臂内侧新添的针孔——深褐色药液残留的痕迹,像一枚微型弹孔。

        “他每天注射玻尿酸。”科斯塔库塔不知何时踱到梯子旁,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木纹,“但膝关节软骨磨损程度……”老人没说完,只将拇指与食指捻开两厘米,“比去年欧冠决赛前宽了这么多。”

        蒂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想起去年决赛夜,卡卡在伯纳乌捧起奖杯时单膝跪地的剪影,聚光灯下他后颈汗珠滚落,在摄像机快门声里碎成星芒。那时谁会想到,最锋利的刀刃最先卷刃?

        “安帅说……”因扎吉忽然插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战术板边缘,“如果半决赛抽中拜仁,就让卡卡踢满全场。”

        “为什么?”蒂脱口而出。

        “因为拜仁的防守体系,”皮尔洛弯腰捡起战术板,蓝图纸上赫然画着密集的菱形阵型,“需要他用速度撕开肋部空档。”

        蒂胃部一阵绞痛。她看见卡卡正走向医疗室,白色训练衫后背被汗水浸透,勾勒出脊椎骨节嶙峋的轮廓——那曾经能托起整座圣西罗的脊梁,如今在亚平宁的阳光下薄得像一张易折的蝉翼。

        “Lili。”科斯塔库塔突然唤她全名,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搭上梯子横档,“你上次爬树,是为了拍马尔蒂尼退役仪式。”

        蒂呼吸一滞。2003年那个暴雨倾盆的下午,她蹲在圣西罗顶棚漏水处,镜头里马尔蒂尼解开队长袖标时,雨水正顺着他眼角沟壑蜿蜒而下,像两条发光的银鱼。

        “这次呢?”老人目光沉静如古井,“你拍的是正在凋零的玫瑰,还是想记住它盛放时的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