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的瞬间听见自己心跳擂鼓,接着是手臂被猛地拽住的剧痛——因扎吉没接住她,但把她往怀里狠狠一拽,两人重重摔进旁边堆着的瑜伽垫堆里。垫子底下压着几瓶未开封的电解质水,塑料瓶在重压下爆开,冰凉液体顺着蒂的后颈灌进衣领。
“你他妈……”加图索冲过来想骂,看见因扎吉左手按着右膝蜷在地上,额角全是冷汗,后半句咽了回去。
科斯塔库塔的毯子盖上来时,蒂正把脸埋在因扎吉汗湿的肩窝里发抖。她闻到他训练衫上混合着青草香和碘伏味的气息,像小时候偷溜进父亲药房时嗅到的味道。
“下次爬树,”因扎吉喘着气,手指却还替她抹掉睫毛上沾的树汁,“记得挑棵矮点的。比如……”他顿了顿,看向远处草坪上刚结束传球练习的卡卡,“比如他刚踩过的那棵橄榄树。”
蒂没笑出来。她盯着因扎吉右膝训练裤下凸起的护膝边缘,那里渗出一小片深色水渍。队医蹲下来掀开裤管时,她看见他小腿内侧蜿蜒着七八道陈年旧疤,像被时光咬碎又拼凑起来的意大利地图。
“腓骨应力性骨折还没痊愈?”队医皱眉。
因扎吉“嗯”了一声,顺手把蒂从垫子上扶起来:“小姑娘手劲挺大,拽我时候差点把韧带扯断。”
蒂低头盯着自己发抖的手。那双手拍过舍甫琴科最后三场红黑战袍的特写,调过卡卡进球慢动作的0.5倍速,修过托蒂捧起意甲奖杯时逆光的金发——可此刻它们连稳住一瓶水都做不到。
加图索把相机塞回她手里,镜头盖都没关:“拍吧,今天全队给你当模特。但——”他竖起食指戳她额头,“再爬树,我就把你挂南看台顶棚当吉祥物。”
训练场另一端,奥多正单膝跪地帮科斯塔库塔系鞋带。老人弯腰时后颈的皱纹叠成扇形,银发被风吹得乱飞。蒂举起相机,长焦镜头里老人抬起脸,朝她眨了下左眼——那是2003年伊斯坦布尔决赛前夜,他在更衣室门口塞给她一颗薄荷糖时相同的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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