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曾是渡世的金身佛陀,此刻却通体漆黑,如同被最污秽的业火煅烧过,材质非金非石,倒像是某种冷却的熔岩或僵化的巨兽皮革。

        佛陀们低垂的头颅抬起,原本慈悲垂怜的眼眶深处,两团幽紫色的魔火在无声燃烧,冷漠地俯视着这片沦丧的净土。

        远处,那些在扭曲菩提树下、或是残破莲台之上的比丘尼与罗汉们,身形早已畸变。

        比丘尼们雪白的颈项上覆盖着暗沉冰冷的鳞片,随着她们开口,不再是清静梵音,而是一串串扭曲盘绕、肉眼可见的漆黑咒文,这些咒文落地便化作实质的蠕虫,嘶叫着钻入地面。

        一些罗汉的肌肉贲张虬结,却呈现出石化的灰败,关节处刺出森白骨刺,手中所持不再是法器,而是某种不知名巨兽的残肢或是仍在滴落污血的骨刃。

        风中传来的,是亿万生灵混杂的呓语、诅咒、狂笑与哀嚎,取代了往日的天龙禅唱。

        这声音不刺耳,却直透识海,搅动着踏入者每一缕稳固的神魂。

        最深处的中央,大雄宝殿依旧宏伟,却已化作一座喷吐着不祥的魔窟。

        殿门巨口般张开,内部幽暗,唯有那曾经澄澈庄严的八宝功德池,如今已化为一片无边血海。

        粘稠的血浆翻滚着,冒着气泡,每一次翻涌,都托起一具具庞大却残破的尸骸——那是此地的护法金刚,它们的金身被完整地剥去,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纹理,在血海中载沉载浮,随着波浪,缓缓撞向污秽的池岸,发出沉闷的、血肉与污物摩擦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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