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12日,这是个燥热得让人心慌的星期二。仙台的空气黏稠如胶,即便入夜,街道柏油路面依旧向外辐S着白天累积的余温,连呼x1都透着一种黏腻的热感。远处的蝉鸣早已停歇,只剩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与便利商店冷气机的低鸣,交织成夏夜特有的烦躁交响曲。

        对大多数人而言,这只是个平凡的夜晚,日子过得如同一组设定好的循环指令,机械而重复。但对於那群年轻人来说,真正的重头戏要在跨夜後的十三日淩晨才会拉开序幕,那是英仙座流星雨的极大期,一场预计每小时能见度破百的星际盛宴。拓也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蒐集天文资料、模拟云层预报,甚至还特地买了新的红光手电筒,避免白光破坏夜视能力。

        在拓也缜密的规划下,下班後的深夜,三辆车在仙台街头集结。引擎的低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一声声共振,像是某种集结的讯号。拓也、隆介、和也各自驾驶一辆车,其余人则像是cH0U盲盒似地,兴高采烈地各自挑选想搭乘的车辆。在那种青春特有的盲目冲动下,没人计较车内空间是否拥挤,只求这场远征能尽快启程。车内弥漫着刚买的便利店饭团与可乐的甜腻香气,有人已经开始播放轻快的J-Pop,试图用音乐驱散夏夜的闷热。

        这是一场预计在深夜十一点抵达泉岳的疯狂远征。没有人考虑隔天清晨上班後的疲惫,青春的字典里似乎从来没有准时ShAnG睡的规定,所有人都在用一种「明天即便世界末日也没关系」的拚劲,去奔赴这场熬夜的盛宴。和也甚至在出发前偷偷在後视镜里练习了好几次自然的微笑,只为了等一下彩香上车时能看起来不那麽紧张。

        对和也来说,能结识拓也这样对天文近乎痴迷的朋友,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遇到拓也之前,和也对星空的认知,JiNg准地说,仅限於永远指引方向的北极星、像个大勺子的北斗七星,以及那些源自车田正美《圣斗士星矢》漫画里的h道十二g0ng。每当想起那些小宇宙燃烧的热血瞬间,总觉得这星空背後隐藏着某种未知的力量,只是平日里碍於生活压力,从未真正去校准过那些遥远的星光。他曾经在公司茶水间听拓也讲起哈雷彗星的轨道,听得入迷到连微波炉叮的一声都没听见,从此便成了拓也天文社的「忠实跟班」。

        有监於上回公司的贴心排班计画,让和也错过了欣赏月全蚀的聚会,这次和也有经验了,老早请了两天假。车况其实一般,他却花了整整一个下午进行细心准备:内部彻底清理、外部洗车、雨刷检查、挡风玻璃除油膜、轮胎打气胎压检查、水箱补满、油箱装饱、後行李箱整理,还准备了防水地垫、零食袋、饮用水,甚至多带了一条薄毯以防山上夜凉。不知道的人会误会这是和也的Ai车,实际上不是。这台车是跟佐佐木先生借用的,上车前他还特地请彩香检查确认出发前的准备是否充足。

        彩香对於爸爸的车被整理得乾乾净净也感到佩服。这台车作为她们三姐妹的交通工具多年,小nV儿桃香总喜欢坐在前面,当大姐的彩香从当姐姐那天起就自动让出宝座。澄香在後座吃东西老是掉屑,有时候彩香气得想把她踢下车,因为澄香的座位区域总是混杂着食物碎屑与洗发JiNg的奇怪味道。这回小妹桃香没跟出来,彩香直接选择了副驾驶座。对和也来说,这座位选择简直像m0彩中了特奖,心里开心得想大叫,却只能强装镇定,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都微微发白。

        看着拓也一边对照地图、一边冷静地说明行车路线及注意事项,拓也那种对座标与时间的JiNg确控管,让和也不禁联想到他从小到大对逻辑边界的严苛要求。高材生的脑袋果然不同凡响,一切行为都必须在预期的规划内运作,这对於习惯直觉反应的和也来说,暗自佩服得五T投地。

        然而,少年的佩服终究敌不过莫非定律的捉弄。当晚的夜空并不作美,受到高空偏厚云层的强烈g扰,仙台市区与近郊山区的观测条件差得令人绝望。大片大片的乌云像墨汁般在夜空中晕染开来,毫不留情地将璀璨的星海遮挡得严严实实。那种物理X的遮蔽,就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瞬间晕开成满杯的黑,任凭在场的人如何调整视角,得到的只有一片透黑。大家只能在云雾偶尔散开的微小缝隙里,睁大眼睛碰碰运气,试图捕捉那稍纵即逝的微光。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流星雨终究没能如期而至,那些在心中排练了无数次、要在流星划过瞬间许下的感人愿望,看来注定要流产了。山上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四周充斥着没看到流星的惋惜声,有人抱怨天气预报失准,有人则在车边无聊地踢着碎石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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