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 > 综合其他 > 盛夏之前 >
        她把粥吃完了,药吃了,烧两天後退了。那张便条纸她没有丢。她把它夹进自己的行事历里,夹在五月的那一页。她跟自己说,只是留着提醒吃药。药吃完了以後,她把便条纸移到了行事历的最後一页。那里通常是夹重要东西的地方。

        她知道这样不对。不是不对,是不准。那袋药是知夏叫他买的。那碗粥的温度,绕了一圈,其实是从台北的一间餐厅的桌子底下传过来的。她都知道。她只是想留着那张纸。一个人可以分得清楚一件事的来路,又同时舍不得它,这两件事并不冲突。若晴十八岁,正在学会这种并不冲突。

        五月底,出事了。

        不是大事。是一通没有接到的电话。

        那个星期三,企划书要交最终版,两个人在顶楼弄到很晚。知夏的手机在九点半没电了,她没有发现,发现的时候是十一点四十,跟栩承下楼,走到系馆门口,跟警卫借了行动电源。

        手机开机。二十七通未接来电。

        全部是妈妈。

        最後一通是十一点三十五。中间有四封简讯,一封b一封短。最後一封只有四个字:你在哪里。

        知夏站在系馆门口回拨。电话一秒就接起来了,好像那支电话一直被握在手里。栩承站在几步以外的屋檐下等,雨还在下,他听不清楚内容,只听得到节奏。知夏的声音一开始是解释的节奏,短句,很快。然後变成道歉的节奏,更短的句子,隔得更开。最後是沉默的节奏,很长的听,偶尔一个嗯。

        那通电话讲了四十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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