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浪趴在浅水里剧烈喘息。他手臂上的青痕以r0U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墨绿变青黑，从青黑变淡灰，最後只剩下浅浅三道印子，像普通的抓痕。耳朵里的滴水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下水道里原本正常的管线滴水声和头顶地面上隐约传来的车辆声响。
他抬起头。了尘的身T从半空中坠落，摔在浅水里，一动不动。姜浪爬过去探他的鼻息，已经没气了。但老人的嘴角是往上翘的，眉心那两道剜眼留下的疤，此刻平展得像睡着了一样。
姜浪跪在冰冷的水里，坐了很久。
他最後站起来，捡起手电筒，照向那面已经枯Si的墙。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根须全部乾枯卷曲，像一堆Si蛇乾，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落下来。墙壁後面露出来的是原始混凝土，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字，笔画粗犷，像施工队留下的标记。
「C7区-雨水主g渠-竣工於2007年。」
姜浪笑了一下，笑得眼泪差点出来。他把那把锈铁锹头别回腰带，顺着铁梯一级一级爬上去。爬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雨停了，信义区的办公大楼灯火璀璨，基隆路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流。空气里那GU腥甜味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雨後正常的泥土和柏油味。
他走到C7入口外面，看见自己那辆SYM机车还在。车座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泡面，旁边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
「你回来了。面趁热吃。——那个清洁阿北。」
姜浪端起泡面，纸碗底还烫手。他掀开盖子，里面卧着一颗卤蛋，蛋h还是溏心的。他蹲在路边呼啦呼啦吃完，把碗丢进垃圾桶，跨上机车催油门。
手机亮了一下，UberEats平台弹出一条讯息：「恭喜您，已连续接单365天，获得风雨无阻勳章。」
姜浪按灭了萤幕。後照镜里，他看见自己眼角那颗小痣还在，瞳孔乾净清澈，没有绿点。他催油门驶向车流，汇进那座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里。
但他没看见的是，他刚才蹲着吃面的位置，路面上有一个小小的水洼。水洼里映着路灯的光，光晕边缘，一圈极细的、发丝般的裂纹正从柏油路面深处缓缓向上延伸，像有什麽东西在土层下面翻了个身。
雨季还没结束。
下一场雨，还有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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