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嚐到了吗?」何庆看着我,他的呼x1也变得有些急促,这让他平时那种冷峻的语气多了一种真实的「喘息感」,「这碗茶里没有糖。在这种高度,糖分是虚假的幻觉,而油脂与盐才是真实的骨骼。姜予,你翻译的那些关於空X的诗歌,大概就是在那种呼x1与存在感都极其稀薄的状态下,才能磨砺出的真理。」
我低头看着碗中那几圈泛着微光的油花。
在那一刻,我突然领悟到,这场关於「欧亚中轴线」的跋涉,其实是一场关於「剥落」的过程。我们在苏州剥落了繁复,在西安剥落了烟火,在中亚剥落了历史,而现在,在这海拔五千公尺的高原上,我们正在剥落「自我」。
「何先生,」我轻声问道,声音在稀薄的空气中显得有些空灵,「在这种地方,人还会剩下什麽?」
何庆放下碗,转头看着窗外那片沈默的冰川,眼神中闪过一抹透明的感伤。
「会剩下呼x1。」他低声回应,「和那个陪你一起呼x1的人。」
那一夜,我们在驿站的石床上并榻而眠。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彼此沈重而有节律的呼x1声,在漆黑的屋子里交织、对位。在那种极致的高度与孤寂中,我感觉到我们这两粒微尘,终於在那场关於「生存」的试炼中,达成了一种最原始、也最深沈的盟约。
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一章的结尾:「氧气是稀薄的慈悲,油脂是沈重的救赎。在帕米尔的巅峰,我读懂了存在的底sE——若不经历窒息,何以知晓呼x1的可贵?」
天sE微明,我们开始下山。地平线前方,那种带着海盐与热浪的味道,正隐约在印度河平原的方向向我们招手。卡拉奇。那里将是这场梦境最後的、也是最热烈的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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