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茗将一切收在眼底,未多言语,只将昨夜用过的陶钵拿到门外雨水积成的小洼边,就着清亮的水,慢慢濯洗。
他洗净陶钵回来时,已是一副游方郎中惯常的温和模样。见阿银仍在仔细整理药材,便走过去,随手拾起一株茎叶泛紫的矮草。
“此物名‘紫苏’,此地山阴处常见。”他声音平和,如叙家常,“叶可发散风寒,梗能理气宽中。若与生姜同煎,对寻常感冒初起有奇效。”他说着,指尖轻轻碾开一片叶子,让阿银嗅那独特的辛香。
阿银凑近些,认真闻了闻,眼睛微亮:“这香气……很醒神。”她抬眼看向墨茗,眸光清澈,“它与蓝银草的气息有些不同,更烈,但……似乎都能让人感觉亲近土地。”
“草木各有其性,正如人各有其命。”墨茗微笑,又指向另一味,“这是‘夏枯草’,暑热咽痛可用。采摘要等夏季果穗半枯时,药力才足。”
他言谈间引些《本草》、《千金》里的典故,却不说书名,只化作易懂的比喻。
阿银听得入神,不时轻声追问细节,声音柔婉。
唐昊原本在门口活动筋骨,听到有趣处,也踱步过来,抱臂旁听,忽然插话:“墨兄弟,若在野外被毒蛇咬了,一时寻不到对症解毒药,当如何应急?”
墨茗转头,从容答道:“先以布带紧扎伤口近心端,减缓血行。若有清水,反复冲洗伤口,挤出毒血。寻新鲜半边莲、七叶一枝花等常见草药捣烂外敷,可缓解一二。最要紧是保持伤者平静,减缓心跳。”他顿了顿,“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尽快就医方是正理。”
唐昊点了点头,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兄弟见识广,心思也细。”显然,他已将墨茗看作一个既有本事又靠得住的奇人。
时间如白驹,过了两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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