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六点多进门,换鞋,洗手,在餐桌旁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说今天做了鱼,她说嗯,在超市看见新鲜的就买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说好吃,她说嗯,低头吃饭。饭桌上他说了一些话,说医院最近来了一个新设备,说科里有个年轻医生最近状态不好,说下个月可能要去外地开一个学术会议。
她听着,偶尔回应一句,偶尔点头,把碗里的饭吃完,去厨房盛了半碗汤,回来继续喝。他说话的时候,她看着他的脸,看得很仔细,像一个在做最後确认的人。
他的脸她已经看了很多年,很熟,熟到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她都认得出来——他说谎时眼睛会稍微向左偏一度,他在算什麽的时候下巴会轻微收紧,他真正放松的时候肩膀会下沉,但这样的时候很少,她几乎数得出来。
今晚他的肩膀没有下沉,下巴有一点收紧,说话的语速b平时稍快。
她把汤喝完,放下碗,说吃好了,起身去收拾餐桌。
晚上他在书房待了很久,她在卧室里看书,看到十点多,他出来,说困了,去洗漱,她把书放下,关了床头灯,等他进来。
他躺下来,很快就没有动静了,呼x1慢下来,睡着了。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睡意。
她想起明天,想起後天,想起那束白sE百合明天会开,香气会把陈圆圆的公寓填满,想起陈圆圆今天说"他今晚会来吗"时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期待、恐惧、决绝,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可能断掉。她知道那根弦已经断了,只是陈圆圆自己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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