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带着几分萧瑟的凉意,吹过乡间蜿蜒的小路,扬起一阵阵黄土,迷得人睁不开眼。
田间地头早已没了往日的青翠,满目皆是龟裂的黄土地,庄稼枯萎成一团团焦黄的残影,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哀鸣。
久旱成灾,村落里的人家多已抛荒,拖家带口,携着破旧的包裹,零零散散地往县城方向而去,只盼能讨得一口活命的饭食。
乡间大路上,几个身着青衫的学子正结伴而行,身后跟着一众书童与家丁,边游历着边往着府城而去,他们低声议论着如今的时政。
其中一个身形瘦削、面容清癯的学子皱着眉头,叹道:“今圣上迷信祥瑞,朝堂上下皆是搜罗奇闻异事以博龙颜大悦,听说此次秋闱亦不免要考这等无稽之谈。哼,满朝文武,竟无人敢言国事艰难,尽是些阿谀奉承之徒!”
旁侧一个矮胖的学子接过话头,摇了摇头,苦笑道:“可不是嘛!我听闻这附近村里就有个村妇,竟……竟嫁了狗,县令还报作祥瑞,得了朝廷褒奖。咱们这一路走来,田枯地裂,百姓流离,哪里有半点祥瑞的影子?若秋闱真以此为题,我等满腹经纶,怎甘心去歌颂这等荒唐之事?”
人群中,一个朗眉星目的年轻学子闻言,停下脚步,目光清亮如星,沉声道:“文程兄所言不差,此事已然传遍各地,趁着此次秋闱,老师特让我回来暗中调查一番,若真是县令为讨好上意,胡乱捏造祥瑞,我定要将此事禀报上去,为百姓讨个公道,正巧我有一好友,是那村中之人,对此事应知之甚详,我等先去拜访他!”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几分书生意气,引得旁人频频点头。
可有一位学子却幽幽叹气,低声喃喃:“若是实情,满腔抱负,未得施展,却要先为—村妇嫁狗,歌功颂德,实在是……唉!”众人听罢,皆是沉默,唯有秋风呼啸而过,卷起路边枯叶,似在低吟着他们的无奈与不甘。
一辆马车自远方缓缓驶来,车身虽不华丽,却带着几分官家气派,车厢上挂着一方青布幌子,隐约可见“县衙”二字。
路旁等候的流民们一见这马车,顿时如见了救命稻草,纷纷踉跄着围拢过去,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嘶哑地叫喊:“大老爷,行行好,给口饭吃吧!”
“大老爷,救命啊,家里娃儿快饿死了!”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哭泣与哀求,令人闻之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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