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中的夜晚,有一种张扬的温柔。

        不像台北那样急迫,也不像台南那样古意。这里的夜,是七期重划区豪宅灯火g勒出的天际线,是国家歌剧院前广场上随风而来的萨克斯风声,是逢甲夜市里永不停歇的烟火气,是台湾大道上呼啸而过的改装车与深夜酒馆里还没散去的笑声。

        而对纪淮深来说,台中的夜晚,只属於一个人。

        凌晨一点零三分,他将黑sE的保时捷ne驶入勤美诚品後方的巷弄。熄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摇下车窗,点了根Davidoff,望向对街那栋老公寓二楼微弱的灯光。

        窗帘紧闭,窗框边缘渗出鹅hsE的光,像一只半阖的眼睛,慵懒而疏离。他知道她在。她一定在。

        手机亮起,萤幕上是她的头像——一幅她自己的油画速写,只露出半张侧脸,眼睛看着远方。讯息只有两个字:

        「上来。」

        纪淮深g了g唇角,捻熄只cH0U了两口的菸。白sE烟雾在夜风中散开,像一声无声的叹息。他拿起副驾驶座上的纸袋——里面是今天特别绕去南屯买的、她唯一会喝的某个小众品牌的衣索b亚水洗豆——然後推开车门。

        这是他们认识的第十一个月。三百三十几个日子里,他几乎每周有三天在凌晨时分来到这栋老公寓。没有电梯,楼梯间的声控灯反应迟钝,常常要跺两次脚才会亮。他却熟悉得像是走了一百遍。

        四楼。右边那户。

        门没锁。永远不会锁。她说这是因为「懒得起身开门」,但他宁愿相信,这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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