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奈在胧的公寓里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没有认出天花板。白sE的,没有任何水渍或霉斑,正中央嵌着一盏造型简约的x1顶灯——和四年前她第一次在胧的身T里醒来时看到的一模一样。那时候她觉得这盏灯冷漠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但现在,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渗进来,在灯罩上投下一层柔软的金sE,她忽然觉得它看起来没那么陌生了。

        她翻了个身,被子滑到肩膀以下。沙发有点窄,她的脚伸到了扶手外面,凉飕飕的。昨晚胧说“你睡床,我睡沙发”,她说“不要,我睡沙发”,两个人站在那里对视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她直接抱着被子躺到了沙发上,用后脑勺对着他。胧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什么都没说,把客厅的暖气调高了两度,关灯回了房间。里奈听到他关门的声音之后,才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对着天花板无声地笑了一下。

        现在天亮了。她坐起来,头发蓬得像一颗蒲公英。厨房方向传来细微的声响——水龙头开了又关,碗碟碰撞的清脆声,瓦斯炉点火的“咔嗒”声。空气里飘着一GU味噌的咸香和豆腐的清淡气味。

        里奈赤着脚踩上地板,走到厨房门口。胧背对着她站在流理台前,穿着昨天那件深灰sE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他正在切葱花,刀工意外地好,切出来的葱圈大小均匀,整整齐齐地码在砧板的一角。锅里的味噌汤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豆腐和裙带菜在汤里翻滚。他没有回头,但开口了:“牙刷在洗手台左边的杯子里。新的。”

        里奈“嗯”了一声,没有动。她靠着门框,看着他做早饭的背影。三年前——不,是“在她失去的那些记忆里”——她用这双手做过多少次同样的事?她记不起来了。但她的身T记得。她的手指记得握菜刀的触感,她的胃记得味噌汤的味道,她的眼睛记得这个背影的每一个角度。

        “看够了就去刷牙。”胧说,声音平淡,但切葱花的动作顿了一下。里奈笑着转身去了洗手间。

        洗手台上并排摆着两个杯子。一个是白sE的陶瓷杯,杯壁上印着褪sE的“神之原”三个字——就是昨天她在客厅看到的那个马克杯。另一个是透明的玻璃杯,里面cHa着一支新的牙刷,连包装都没拆。里奈看着那两个杯子,愣了两秒。白sE陶瓷杯是胧从神之原的废墟里捡回来的。他把它当做刷牙杯,每天早晚用它,用了三年。而现在,他把它挪到了洗手台的左边,右边放了一个新的玻璃杯。左边是他的,右边是她的。不是“他收起来了,她来了才拿出来”。是一直在那里。一直在等她。

        里奈拆开牙刷的包装,刷了牙,用冷水洗了脸。镜子里的自己和昨天一样——有些瘦,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头发乱得像稻草。但有什么不一样了。她说不上来。可能是眼睛。眼睛里面有某种昨天还没有的光。

        她回到客厅的时候,矮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味噌汤,两碗白饭,一碟煎蛋卷,一小盘渍物。筷子并排放在筷架上,朝向一致,像某种沉默的仪式。胧盘腿坐在桌边,正在看手机。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看她,说了一个字:“吃。”

        里奈在对面坐下,双手合十,轻声说“いただきます”。胧也跟着合掌说了一遍。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一个清亮,一个低沉,像两个音符同时落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