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的思路被打断,有些懊恼,头也不抬地应道:“知道了,就过去。”他得赶紧把这点零碎的想法记下来,生怕一转眼就忘了。

        平儿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了。

        贾琏又埋头在纸上涂抹了几笔,试图勾勒出一个简易窑炉的轮廓,标注着“高温”、“密封”等字样。

        正当他全神贯注,指尖的笔悬停在“水晶砂”三个字上,苦苦思索着如何获得足够纯净的石英原料时——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直接推开,力道不轻。

        贾琏惊得手一抖,一滴浓墨“啪”地落在素笺上,正好晕染在“硝石”二字旁边,像一团不祥的污迹。他猛地抬头。

        王熙凤俏生生地立在门口,一身家常的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褃袄,衬得她面如芙蓉,艳光逼人。

        她一手扶着门框,丹凤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扫过略显慌乱的贾琏,最终那锐利如刀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书案上那张墨迹未干、写满了古怪字词的素笺上。

        “哟,”凤姐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娇脆,却透着一股子不容错辨的探究,她莲步轻移,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裙裾拂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二爷一个人躲在书房里,用功呢?写的是什么宝贝方子?神神秘秘的,连晚膳都顾不上了?让为妻也开开眼?”

        她人已走到书案旁,带着一股甜腻的香风,微微倾身,那双精明的眼睛牢牢锁住那张纸,仿佛要将那几个字——“硝石”、“石灰”、“水晶砂”——连同那团墨渍一起,看个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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