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晚。

        柳芙蓉吩咐厨房备了一盅燕窝莲子羹煮好送进房里,只是呆呆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夜色出神。

        那夜她备了酒菜,彭怜却一口未动,只说太过油腻并不喜欢,喝了几盅酒便即作罢,她不知彭怜今夜会否再来,只是备在头里,又备了不少稀奇瓜果,只待彭怜来到。

        “夫人,彭公子今夜会来么?”外面更鼓响过不久,府中鞭响七声,采蘩过去锁了院门,回到房中来问柳芙蓉。

        “来与不来尽皆由他,你我却是无可奈何的……”柳芙蓉语声悠悠,丝毫不见异样。

        采蘩却心知肚明,自家主母素来争强好胜,莫说平日里府中上下被她轻松摆布,便是与那州中官家夫人小姐往来也是智计百出、进退自如,何曾如近日这般受人牵扯、身不由己?

        情之一物,不知何起,不知所终,世间中人,概莫能外。

        “夫人可要先躺下睡着?”

        “你先去睡罢!我自己慢慢收拾,一会儿也躺下休息!”柳芙蓉幽幽一叹,心中颇为失落,“这几日彭郎没准忙着备考,却是无暇过来……”

        她自己心中犹自不信,却仍忍不住为情郎开脱,打发走了丫鬟,柳芙蓉坐在梳妆台前,轻轻摘下发簪,自然想起相识以来种种,一时愣怔出神,过去良久才卸下一支发簪。

        她失笑一声,暗叹自己这般年纪,竟也能如此沉醉男女之情,心中忽然记起一词,名叫“恋奸情热”,不由面色微热,暗啐自己一口,连忙摘了发簪解了发髻,起身脱下襦裙,穿着亵衣绸裤便要上榻。

        忽然一阵微风从身后拂过,柳芙蓉回头去看,却又哪有人来,心中无比失落之下,不由酸涩难平,回过头时,却见一人端坐榻上,面上笑意盈盈,不是彭怜更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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