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安只觉耳膜“嗡”了一下,仿佛在耳边敲响了巨钟,眼前所有景物霎时变成模糊的雪花点,同时剧痛从耳根子开始蔓延,上至头顶,下至脖子,像波浪般的扩散,嘴巴不由自主一歪,下巴脱臼,同时飞出两颗带血的牙齿,掉入人群中。

        郭子安耳朵还在轰鸣,脑袋晕沉沉的,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看不到,身子摇摇欲坠。我松开抓着他头发的手,他就像被抽了脊骨一样软软地倒在地上,一击奏效。

        这是导火线,把本来就火药味十足的气氛点燃,南韶中学的混混们叫嚣怒骂道:“宰了他!畜生,敢碰南韶中学的人,宰了他!”

        一中的学生们也看得非常激动,热血沸腾,一腔热血仿佛要冲出胸膛,胸腔急遽起伏,那一巴掌太酷太帅了。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地面开始震颤起来,远处传来像潮水冲击沙滩般连绵不绝的沉闷巨响,仿佛巨锤敲在大地上,每个人的心都随着颤抖,梧桐树的枯叶落得比任何一个时候都多,洒得如雨点一般,给这火药味十足的场面增添了无比的肃杀之气。

        “怎么了?”所有人都停止了,不约而同地向来路看去。只见道路的拐弯处出现了一辆摩托车,接着一大群摩托车冲了过来,所过之处,扬起漫天灰尘和飘落的梧桐叶子,除开那巨大的轰鸣声,场面竟然是无比的浪漫绝美,充满了力与柔,粗狂和柔美,金属与落叶,这是一组矛盾而又和谐的场景,留给人们无比的震撼。

        十多年后赵子云成了南韶黑帮老大还记得这副场景,那种气势,那种旁若无人的磅礴,永远震撼着他的心灵。

        也就十来秒钟的时间,大约四十辆摩托车便冲到了我们面前,把我们和南韶中学的人团团围住。

        清一色的黑色皮衣、大头皮鞋,有的戴着奇特的头盔,有的没有戴,露出各式各样的头颅,有的染成五颜六色的头发,有的剃成鸡冠头,有的剃成瓦片头,有的剃成光头,每个人脸上通通都是择人而噬的凶狠表情,嘴里都在嚼着东西,有的叼着牙签,有的嚼着口香糖,有的叼着香烟,每个人都是那么屌,每个人都是酷毙了。

        双方的心都沉了下去,这不是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黑帮吗?看他们的样子,十成是最近南韶风头最盛的千手门了,难道……他们是对方请来的人?双方都在猜测。

        “靠,千手门哪来这么多摩托车?我怎么不知道呢?”我心里不停地犯着嘀咕,杜小兵这个小子哪里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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