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散行的目光本来被眼前的嬉闹给获住──那些蹦跳的身影,那些摇晃的灯笼,那尖细的童音反覆Y唱着诡谲的词句。小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宅院的轮廓,黑瓦白墙,伫立於深山之中,格外突兀。
正当他凝神观望之际,歌声却变了。
不是骤然停止,而是像被什麽东西一点一点吞掉——前一个字还清晰可闻,後一个字就飘忽起来,彷佛有人捂住了孩子的嘴。那原本连成一片的欢闹声,开始一段一段地断裂,锣鼓声先消失了,不是慢慢变小,而是「噌」的一下就没了,像是被生生掐断;接着是脚步声,那杂沓的、踩在落叶上的窸窣声,不知何时已听不见;最後是歌声,那反覆Y唱的童谣,唱到「绣花裆」的「裆」字时,尾音突然被拉得极长,细细的、颤颤的,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就这麽倏地断了。
阎散行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恍惚。可那群敲锣打鼓、欢唱不休的小孩鬼,确确实实消失了——不是跑远,不是躲进树後,而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这麽不见了,前一瞬还在跳跃的身影,後一瞬就只剩空荡荡的小径。
唯有YAn红的灯笼还挂在枝头,在风中微微晃动,投下摇曳不定的光。
一阵阵哒哒的蹦跳声传来,往他b近,脆生生中又有一丝僵y,阎散行循声回头,只见那群纸紮人靠得离他极近,由朱砂墨水粗劣画出的笑脸都要贴在阎散行眼前,一张张惨白的面孔在夜sE中格外刺目。它们是什麽时候过来的?是从林子深处走来,还是……一直都在那里?
一GU陈旧的纸张与糨糊气息扑面而来,混着若有若无的霉味,呛得他连咳几声。
「郎君,成婚之前是断不能和娘子见面。」纸紮人一板一眼的说,「吉时将至,请随我们去更衣,如果耽误了时辰,小姐和公子会生气的。」
小姐?公子?阎散行心中疑惑,目光转回前方,原本那些敲锣打鼓欢欢唱唱的小孩鬼竟全消失的不见踪影,空荡荡的小径只余YAn红的灯笼,他看得仔细点,前往宅子的路却不只有自己脚下的这条,另一条分岔的小径灯笼一个个亮起,另一顶红通通的小轿晃悠悠地前进着。
根据纸紮人所言,那麽他就是新郎,而那坐在小轿里的则是新娘?阎散行思绪一转,旋即板起一张严肃的面孔,轻咳一声,「你们可得好好服侍娘子,如果有半分怠慢,小姐跟公子决不会轻饶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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