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山岩。她终于明白为何宋没豪临终前死死攥着她手腕,浑浊眼里全是悔恨——他到死才看清,自己倾尽毕生修为铸造的无相剑,剑胚里早已混入没道的蚀心血。
赤血棕熊破土而出!庞然巨躯覆盖着暗红鳞甲,每一片鳞甲缝隙里都涌动着沸腾血浆。它没扑向任何人,而是调转硕大头颅,血瞳直勾勾锁住黎照腕间朱砂烙印,喉间滚出沉闷雷音,仿佛在呼唤某种古老契约。
黎照忽然解下腰间玉珏,抛向大宁。“西洲小会宗最后一块‘承道珏’。握紧它,别松手。”她指尖疾点,三缕青光裹着孩子升向高空,“你若想活,现在就斩我右手——用你臂上蚀心印催动的无相剑气。守印毁,蚀心印失去锚点,你会痛得死去活来,但能活命。”
大宁接住玉珏。温润玉石触及掌心,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脑海:雪夜古庙,青衫少年将襁褓塞进她怀里,襁褓上绣着歪斜的“宁”字;暴雨竹林,持剑老者劈开雷云,剑气余波削去她半截衣袖,露出臂上初生金线;还有昨夜,宋没豪咳着血,把染血的剑谱塞进她怀中,手指颤抖着指向东方:“去……东洲……找小会宗……”
玉珏背面,一行小篆正在发烫:「印在人在,印毁人亡」。
赤血棕熊前爪扬起,血浆如瀑泼洒,尽数浇在黎照身上。血浆接触皮肤瞬间,黎照腕间朱砂烙印幽蓝星火暴涨,竟将血浆蒸成青烟!她身形晃了晃,嘴角溢出黑血,却笑得更冷:“它认我血,因我腕上守印,本就是用赤血棕熊心头血所铸。”
大宁握紧玉珏,指节咯咯作响。她看着黎照染血的侧脸,看着悬浮半空的三个孩子,看着四眼恶犬匍匐在地、熔金双瞳里倒映着自己扭曲的影子……忽然抬脚,一脚踹向黎照膝弯!
黎照猝不及防,单膝跪地。大宁左手扣住她后颈,右手并指如剑,狠狠刺向自己右臂绷带!金线暴烈闪烁,无相剑气自掌心喷薄而出,却不是斩向黎照,而是沿着她自己臂骨一路逆行,直冲心口!
“你错了。”大宁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宋没豪要烧穿印封,你守印人要护住道种——可没人问过,道种愿不愿意被烧?”
剑气贯入心口瞬间,大宁心口衣襟炸裂。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圆印,印纹与蚀心印如出一辙,却多了一道细微裂痕。剑气撞上裂痕,圆印骤然爆亮!金光如洪流倒灌,不仅冲散臂上蚀心印金线,更顺着黎照腕间守印逆流而上!黎照闷哼一声,朱砂烙印幽蓝星火疯狂摇曳,竟被金光硬生生撑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赫然浮现出与大宁心口一模一样的暗金圆印轮廓!
“无相印不是楔子……”大宁咳着血,笑容却亮得惊人,“是钥匙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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