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雨,一旦下起来便没完没了,像是要将这座千年古都积攒的尘埃与罪孽通通冲刷乾净。沈璧怀揣着那份沉甸甸的名单,在漆黑的巷弄中狂奔,雨水早已打Sh了她的青衣,冰冷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带走她身上仅存的温度。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裴昀最後的那句话——「拿着它,你就是自由的」。自由,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曾经是b星辰还要遥远的梦想,可现在,这个梦想却被那个她誓要杀掉的男人,亲手捧到了她的面前。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与恐惧,那份名单在她的怀中发烫,彷佛要灼穿她的x膛。

        她没有回满春阁,也没有去秘密据点,而是鬼使神差地停在了稽查司後墙的一棵老槐树下。雨势愈发猛烈,雷声在云层中闷响,震得人心头发颤。沈璧靠在树g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与雨水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那堵高耸的围墙,心中充满了挣扎。如果她现在带着这份名单离开长安,她确实可以获得自由,但裴昀呢?私毁暗桩档案、放走敌国间谍,这在任何朝代都是Si罪。他是在用他自己的命,换她的自由。

        「裴昀,你这个疯子……」沈璧低声呢喃,声音被淹没在哗啦啦的雨声中。她突然想起十年前,当她第一次被带到北朔训练营时,教官曾对她说过:暗桩不需要心,心是多余的累赘。这十年来,她一直以此为信条,将自己打造成一把冷酷的利刃。可现在,这把利刃却因为一个男人的温柔而产生了裂痕。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就这样一走了之,她无法看着那个男人因为她而坠入深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雨夜的寂静。沈璧心中一惊,连忙将身子缩进树影深处。只见几名身着黑sE劲装的骑士飞驰而来,停在了稽查司门口。那是稽查司的「黑鸦」卫队,专门负责执行最秘密、最残酷的任务。沈璧看着他们匆匆进入,心中涌起一GU强烈的不安。难道裴昀的事情已经败露了?

        她再也顾不得许多,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青sE的闪电,翻过了稽查司的围墙。这一次,她没有任何犹豫,直奔听风楼而去。雨水让她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当她再次来到听风楼下时,发现楼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裴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那是昨夜在梅园见过的那位老将军,「那份名单是我们布局十年的成果,你竟然说毁就毁了?你眼里还有没有大梁,还有没有皇上?」

        沈璧伏在窗棂下,屏住呼x1。她看见裴昀跪在水榭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永不弯曲的标枪。他的玄sE长衫已经Sh透,脸sE苍白得吓人,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冷静如初。

        「末将知罪。」裴昀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名单确实是被末将不慎毁掉的。所有责罚,末将愿一人承担。」

        「一人承担?你承担得起吗?」老将军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来人,将裴昀拿下,关入Si牢,听候发办!」

        沈璧的心猛地一cH0U。Si牢!进入那里的人,从来没有能活着出来的。她看着裴昀被两名卫兵带走,看着他那孤傲而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万箭穿心般疼痛。她握紧了怀中的名单,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裴昀,既然你为我舍了命,那我阿依古丽,便陪你走这一遭。

        雨依旧在下,沈璧悄悄跟在卫兵身後,来到了稽查司最底层的Si牢。这里终年不见yAn光,空气中弥漫着一GU腐烂与血腥的味道。她利用自己的暗桩技巧,轻易地避开了守卫,来到了裴昀所在的牢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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