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姑慌忙辩解道:“没,没,才没呢,是他听到二姐要出门,这不,跑到二姐怀里,就哭了!”

        “唉,”奶奶闻言,湿淋淋的大手在围裙上抹了抹,然后,坐到炕沿上,理了理我的衣领,“唉,小力子舍不得二姑,小力子不愿意让二姑出门!是不,大孙子。”

        “呜——”二姑突然扔掉铁锥和布鞋底,抱住我的脑袋,莫名其妙地抽涕起来,“呜——呜——呜——呜……”

        事情并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情况很快便急转直下,奶奶家发生了许多微妙的、让我捉摸不透的变化。每天,都有我认识的,或不认识的男男女女们,走马灯般地穿梭往来于奶奶家,在所我认识的人中,有大队保管员老杨包、车老板吴保山,而印象最深刻的乃赫赫有名的屠夫卢清海。

        重病缠身的爷爷,不得不坐起身来,偎在土炕上,与不断而来的众人热情地寒喧着,说着一些我根本听不明白的话,而奶奶,则带领着三叔和老叔,满头热汗地烧火煮饭。

        在那个极其艰难、困苦的时期,爷爷招待众人的饭菜相当简单,饭桌之上,众人一边咀着玉米饼,一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还有一个戴着花镜的老爷爷,像模像样地写着什么。

        “他们在干么啊?”我问老姑道。

        “定亲呗。”老姑说道。

        “跟谁定亲,二姑要嫁给谁啊?”

        “大侄,”老姑神秘地说道:“你猜猜啊?”

        “不知道,”我摇摇头,“我猜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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