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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不懂什么签押房书办、什么巡检司劝和,可也听得出这里头的意思:他们还未真正去敲衙门的门,门里门外便已先有人知道了。那便不是一纸契,不是一笔债,而是一张早有人等着的网。

        吴安抹了把额角细汗,声音更低了些。

        “更要紧的是,王家那边如今已不是留得住的地方。”

        他说着,又往下压了压嗓子。

        “还有一层,周总管也叫小的一并带到。鲁中人手底下,不止有衙门里那条白路。平码头、北埠口这一带,替他收账、盯门、跟船、砸铺的人,也都是现成的。昨夜小的跟着周总管回去,才进外街,便见着两拨生脸在王家巷口晃,一拨蹲在埠边酒摊下,一拨守在鱼行外头,瞧着像闲汉,实则眼睛一直盯着门路。”

        “周总管叫人顺手m0了一m0,才知道唐亚财根本不是只替鲁中人牵线。他前几年在外头做买卖,折了本,又借了鲁中人的钱翻身,结果越翻越深,后头竟欠出一大口窟窿来。鲁中人不是一时看上王家,是早拿准了唐亚财还不起,这才顺着他这条旧交路,把王家整户人推上来填债。”

        “眼下那张契纸上的订银,不过是个钩子。王家几代人压箱底攒下来的那点银,真拿出来,顶多也只够糊住前头半口窟窿。可一旦认了这条路,后头便不是一张契纸的事了。埠口cH0U头、牙行过路、酒器曲料、铺面定钱,样样都能叫他们拿来做账;再把唐亚财原先那笔旧债一并挂进来,王家便是砸锅卖铁,也填不平这口坑。”

        他说到这里,喉头滚了一下,像连自己都觉出那GU寒意,才又y着头皮把后半句说完:

        “周总管说,这不是还一笔钱便能了的事。便是先把现银垫进去,把眼前这口急债压平,后头船、网、屋、酒缸、家当,也照旧都还在他们嘴边。若真叫他们顺着这条线一步步往下咬,咬到后头,只怕卖的就不只是家当,连人都要拿去填账。鲁中人这回不是要b王家认一张契纸,是吃定了要把这一家连皮带骨慢慢吞下去。”

        王燕脸上那点原本还强撑着的y,终于一点一点褪了下去。她先是愣着,像一时没把这些话真正听明白,过了两三息,眼里那点亮得发紧的光才猛地晃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她喉头发涩,声音也跟着轻轻发颤,“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来b债,是来吞我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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