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德光拆信观之,只见信中写道:末将初战杨衮虽捷,奈何那厮狡诈,佯败诱敌,末将一时轻进,致遭大败。自思受郎主厚恩,却无颜回营复命,只得暂栖渡口家中。然感念隆恩,夙夜忧叹,愿重回麾下,效犬马之劳,誓杀杨衮以报宽恕之恩。
耶律德光盯着信笺,枯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胡须。他心中百转千回:若任其离去,恐此人倒戈投敌;若召其归来,又虑久败之将锐气已丧。良久,他长叹一声,对来使道:「胜负乃兵家常事,孤岂是心x狭隘之人?教你家主人速速归营,待决战之时戴罪立功。」
王金刚得信,知机已中,计已全成,便不敢稍缓,星夜驰马,潜返辽营。入得中军大帐,他即弃马伏地,长跪不起,叩首哀声,请罪之词,皆依呼延凤事先嘱咐而发,或陈败愧,或表Si志,言辞恳切,声泪俱下。耶律德光初时尚存疑念,见他伏地不动,辞sE凄惶,又将旧恩新誓反复陈说,心下渐软,暗道此人虽败犹知羞惭,未必有他心,疑虑遂消,反以温言抚慰,命其暂退後帐,听候调遣。王金刚叩谢而出,回至旧日所居营帐,与王金昌、王金良并佘双喜相见,四人不动声sE,只以眼神相互照应,灯影摇曳之间,巡更声远,暗流已起,杀机潜伏,各中细微布置,早在无言之中悄然铺开。
决战之期转瞬即至。前夜,辽营帅帐内灯火通明,耶律德光召集诸将议策。帐下将领分成两派,争论不休。老成持重者进言道:「杨衮乃杨会之子,得名师真传,金枪之威不可小觑,宜设伏智取。」而剽悍骁勇者则叫嚣道:「郎主神威盖世,杨衮不过竖子,只需明日阵前合围,定能生擒活捉。」
正当喧嚣不断之际,帐外传来军兵清亮的禀报声:「大太保耶律休哥求见郎主!」
耶律德光闻言,心头猛地一震,那对深陷在皱纹里的老眼中猝然爆出一抹寒芒,厉声喝道:「快传他进来!」
片刻间,大太保耶律休哥踉跄入帐。众将抬眼望去,不由得齐齐倒x1一口冷气。只见这位素来剽悍的皇子此时甲胄歪斜,护肩处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暗红的血迹渗透了里衬,竟是一副刚从血海屍山中杀出的败军之将模样。
耶律德光霍然起立,按剑问道:「休哥,你何以至此?」
耶律休哥「扑通」跪倒在地,双手撑地,放声恸哭:「父王……儿臣Si罪!白马河粮营,被那火山军的呼延凤给夺啦!」
耶律德光只觉耳畔雷声轰鸣,两眼发直,乾枯的手指剧烈颤抖,嘶声道:「快……详细奏来!」
耶律休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断断续续讲述了情由。那白马河畔屯着辽军十万大军的命脉,因决战在即,耶律德光特遣长子亲镇。孰料今日运粮之际,呼延凤竟如鬼魅般引军杀到,一拨人马拼Si缠斗,另一拨则趁乱抢运。耶律休哥仓促应战,与呼延凤斗了几合,竟被其刺伤落马。眼见局势难支,他只得命余部Si守,自己单骑突围,归营请罪并求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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