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安、月荼与李强纪三人就这样守在厢房门外,长廊中弥漫着散不去的药草苦涩。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众人在Si寂的等待中,目光始终不离那扇紧闭的房门。
此时,顾希安才想起怀中那封从道观带回的信。他伸手探入内衬,指尖触碰到那叠整齐的纸张——即便贴身揣了许久,那纸质竟仍透着一GU沁人的寒凉,彷佛还残留着荒观里的Y冷。他缓缓将信纸摊开,目光在每一行字迹间急促游走。
原本沈稳如水的眼神在瞬间剧变。他的瞳孔先是因惊愕而收缩,随即燃起两簇愤怒的火光,最後竟转化为一抹少见的慌张。他猛地攥紧信纸,旋即转身朝後门奔去,头也不回地对身後的李强纪急促喊道:「李大哥,借马车一用!」
「哎?顾老弟你——」李强纪被这顾希安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愣在原地,甚至来不及搭话,顾希安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後门转角的石径尽头。
月荼在顾希安拆信时,便已敏锐地察觉到他神sE有异。这几个月一路生Si相伴的默契,让她在顾希安跃上马车前座的那一刻,便如影随形地落座在他身旁。月荼不发一言,只是素手紧抓木椅边框,眼神坚定地注视前方,等待顾希安那雷霆万钧的一鞭。
「驾!」
顾希安双手猛然发力,长鞭在空中甩出一记清冽的爆鸣。马匹受痛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沉重的木轮在青石板路上疯狂转动,碾过坚y的石面时,甚至摩擦出点点火星。马车如脱缰野兽般疾驰而过,惊得街道两旁的摊贩与路人仓皇避让,留下一地混乱与尚未平息的震动。顾希安目光如刀,驾着马车直冲向北城门,全速狂奔出城。
出城後,风声如利刃般在耳边呼啸,顾希安不断挥动长鞭,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极力压抑的不安。在马车剧烈的颠簸中,他SiSi盯着前方延伸的荒原,狂风将他的鬓发吹得四散凌乱,却吹不散他眼底那抹焦虑。良久,才用沙哑乾涩的嗓音低声道:「唐半阙……掳了我爹与舍妹。」
「怎会?」月荼心头大骇,脱口惊呼:「他们不是早已启程前往天武城了吗?怎会在映月城遭难?」
顾希安紧抿的唇线透着彻骨的凝重:「这的确蹊跷。我也想过这或许只是唐半阙诱敌深入的诡计,但我……不敢赌。」
月荼转头看向身侧的男子。这是她第一次在顾希安脸上看到如此混乱的神情,平日里那个心思沉稳、处变不惊的暮云庄少庄主,此刻竟显得如此脆弱与无助,令她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不舍。
不久,前方十字路口现出一座孤零零的亭子。牌匾上「十里亭」三个大字在风沙中若隐若现,顾希安定睛确认地标後,左手狠命一拉缰绳。马车在疾驰中强行转向,划出一道险峻的弧度,冲向左侧的岔路。
随着马车在荒原上疯狂推进,远方地平线上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黑点。待距离缩短後,黑影轮廓逐渐清晰,一座古拙的灰sE大宅赫然立在眼前。那大宅的玄木大门呈现一种如乾涸血迹般的暗红,门上的金属铜钉在残yAn余晖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活像一排排狰狞的獠牙。两尊石狮子双目空洞地直gg盯着来者,彷佛随时会从石座跃起噬人。
大宅两侧除了一些零星散布的小矮树丛,便是一望无际、与天相接的枯h草原。唯有一条冰冷的石铺走道从大门向外延伸,而走道尽头、正门口不远处,矗立着一棵足足有四人环抱粗的硕大枯树,在空旷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那树皮呈现出一种惨淡的灰白sE,树顶交错的分枝乾枯瘦削,如同一双双向天呼救的枯骨,没有半片绿叶存留。整棵树在苍茫的天空下显得孤傲而荒凉,宛如一个Si去的守卫,默然注视着这片Si地。
大宅的正门SiSi紧闭,上方悬挂着一面金字黑底的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大字——「无生别院」。
顾希安猛地勒住缰绳,沉重的木轮横向碾过碎石,激起一阵刺耳的尖啸後,马车稳稳地急停在大门正前方。他SiSi盯着那块牌匾,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手,掌心因与缰绳长时间的剧烈摩擦而呈现一片火辣的赤红,甚至微微颤抖着。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用冷冽如冰的语气低声道:
「到了,便是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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