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前也是这麽想的,」他垂眸说道,「一个人有没有合於常规且被社会接纳,取决於他是否能在遭逢厄运後产出痛苦的心理。无痛的人不会因目击他人受苦,或察知自己作恶而感到难受,因此并不蕴涵能同感他人喜怒哀乐的同理心。」
「??」
「笼统来讲,你和我就是天生没有良心。」
韩藏允无法自樊胤那对放光的黑眼睛上调离视线。纵然是Si也不愿向谁供认,他仍旧瞒不过自己和隐匿於桌底下的韩旭卿。他十分能领略、甚至全盘同意樊胤对於无痛之人的定见。身为能切身感知何为无痛的患者,韩藏允从未哀悯过母亲和颜是麒。他不曾哀悯过任何人,因为此等心怀的骨架本身就是他所短绌的痛楚。他始终照着社群规范行事,一言一行推进得诚惶诚恐,深怕一大意便被贴上怪物的标签,无意间践踏了他人。那些所谓人人依之的1UN1I道德被他穿戴於身外,从没有内化进他的心里面。
「简单的定理,然而却被数年之後的我给否决了。」樊胤的声音横过千山万水,抵达韩藏允的耳膜,「那些正常人和我们这种不会痛、没有良心的病人之间的隔阂,并没有你以为的深远。我过往把人分成泾渭分明的两类的主见是错误的。」
韩藏允用失焦的眼眸目不转睛回瞪着他。樊胤咽下最後一口三明治,搓落指尖上的面包屑,接续阐述道:
「你能想通他们为何和我们一样吗?我举点发生在你我身边的例子给你听吧。陆海薇的Si曾被润sE修饰成校园灵异奇谭,只剩一颗头、没打马赛克的原版相片在网上疯传,更有人出价要以五万元购入那辆报废的脚踏车。为的是什麽?怜悯陆海薇吗?要深入调查她坠楼背後的内幕吗?还是想促进大众对青少年心理疾病的关注?我告诉你、」
「不是。」
「??喔?」被截走了话头的他反而越发兴致B0B0,「来,说说看你的想法。你会怎麽评述陆海薇自杀的後续发展?」
俨如顶上开了盏镁光灯,韩藏允几乎能靠余光瞄到他母亲、颜是麒、韩旭卿和他俩的独眼哥哥围坐在饭厅地板上,翘首入神地聆听他说话。他张开嘴,不闻半点音节,於是x1口气又试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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