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又一次，现形了。
但这一次，那个注视，带着一种不同的东西，那个东西，是嬴政在那个注视里，第一次，感到的——
那个注视，是慈悲的。
不是那种同情的慈悲，不是那种怜悯的慈悲，是那种，非常平静的，非常广大的，把一切都包含在内的，慈悲。
像是那片水银的江河，把所有的山川河流，都容纳在一个有限的空间里，让它们，流动，让它们，存在，让它们，在那个有限的空间里，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後，静静地，让那个流动，继续。
天道，没有用那个声音说话。
它说话的方式，是让嬴政，在那个注视里，直接地，知道了一件事。
那件事，用语言说出来，是这样的：
你这一世，做了很多对的事，也做了很多错的事。那些对的和错的，都是真实的，都是你的，都是你这个人存在过的证明。天道不评判对错，天道只让一切，继续走。你欠的，会在接下来的旅程里，以各种你预料不到的方式，慢慢还。你给出去的那些好的，也会在接下来的旅程里，以各种你预料不到的方式，慢慢回来。这不是奖惩，这是流动，这是那片水银的江河，这是观复。
嬴政在那个注视里，感到了一种他这一生从未感到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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