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一顶偏僻的小帐里，对坐，之间隔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说了一夜的话。
那夜说了什麽，史书有记载，民间有传说，但那些字里行间，有一个细节，总是被忽略：
李斯，哭了。
不是嚎啕，是那种极度压抑之下，从眼角渗出来的两滴泪，迅速地，被他用衣袖擦去，动作快得像是从未发生过。
赵高看见了，但没有说什麽。
他只是把那份遗诏，轻轻地摊开，放在两人中间，用手指点了点那几个字：「扶苏。」
然後，他抬起头，看着李斯：「丞相，扶苏与蒙恬亲善，扶苏若即位，蒙恬入朝，丞相之位……」
他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李斯看着那份遗诏，沉默了很久，久到那盏油灯，在他们中间，默默地，燃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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