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安静像新铺一层地毯。我倒了温水,回到窗边。窗帘垂着很平。我说谢谢。他说不客气。我补了一句,不是谢谢你帮忙,是谢谢你在我讲简报的时候没跟我说话。他笑一下,说我也在忍,我怕一开口就吵你。气氛一下子轻了半公斤。
我还是提了那件小事。你迟了七分钟。你说两点半到,两点三十七才按门铃。他看表,再看手机纪录,认了。他直接道歉,说下小雨我没算进去。我没停,说师傅也晚四十五,店里只会说抱歉。我说提报前十五分钟我在撑,怕你或师傅再叫我一声我就会分神。我说我讨厌明明是生活事却被b到像实况竞速。
他没有反驳。他坐下,双手扣着,像在找正确的顺序。他先把事实排好:他晚七分钟,师傅晚四十五,我五点准时上线,五点四十分装好。再把感受放桌面:他不想让我在提报前扛轨道,也不想让我觉得他在生活里拖慢我。他想把事做稳,但他没把余裕留够。最後讲做法:到站就传到加JiNg准分钟,不说大概。提早十五分钟到屋子附近,就算绕圈。能预备的先预备,水、工具、纸胶带、垃圾袋。只要是安装,他先扛重的。我提报时,外面的所有突发他先挡,除非是我喊他。
我的气像被扳手松一格。我照样回他,用同一个顺序。我三十七分才开门,我把七分钟变成箭,S向你。五点的临时提报我没有先告知,让你猜。我不喜欢不确定,也怕在你面前看起来手忙脚乱,更怕我要帮忙却说不出口。做法是以後遇到这种生活和工作交叠的事,我先报我会在几点变成不好用的人,把电脑先开在桌上。你到之前,我把要用的东西摆右边,左边留给你。能改会议先改,不行就提早跟PM说我在现场,你们先走。压力我自己拿,但你要知道我卡住哪里。
他听完,只点头,不cHa话。等我停,他才说一句,这就叫顺序。我们没有拿理由挡对方。我也没讲雨大路塞工地急,你也没讲客户临时PM突然。我们把事实、感受、做法按顺序放上来。我笑了一下,觉得刚刚那碗汤的温度刚好。
他去拉线,米sE在光里闪一下。好看吗,他问。像把一块不吵的时间关起来,我说。那下一步,他问。下一步先吃饭,我说。他点头。垃圾进袋,工具归位。他提安全帽,我拿手机与钱包。出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窗帘乖乖垂着。雨停了,玻璃乾得很快。
晚餐在市场面摊。他点鱼皮汤,我点乾面。他把汤匙摆中间。他问我提报周快结束了吗。我说差不多。他说他南下的班表定了,二到四夜巡,五回台北。吃到一半他笑,问七分钟是今天最在意的吗。我摇头。最在意是你在我讲简报时捡起那颗螺丝圈。我那秒快掉下去,你把它放回去的表情,让我站好。他看了我两秒,说我会记这句。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m0暗袋。小小的汤匙吊饰撞到钥匙,有一声很轻的叮。我去拉一下窗帘,房间的光像被熨斗烫过。清单打开,换窗帘打g,备注写上店名金额时间。下面再多一行,先别打g,留着。那一行写同邮递区号,括号里放一个问号。
他传说到,叫我把汤喝完。我回说我在。我把手机面朝下,汤喝完。心里有个地方也变平,像米sE落下来那一下。不是世界忽然变轻,是重量一人拿一半。
睡前再看窗一眼。雨真的停了。窗帘像一种不吵的承诺,站在那里。明天他要南下,我要收最後一版字距。我们还是会忙,但今天已经把说法和做法放上桌。七分钟不再是刺,是刻度。下次,我们提前一点,把刻度转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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