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派出所的侦讯室里,以晴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的六个小时。陈志诚提出的证据无懈可击:一段剪辑过的监视器画面,画面上是以晴在母亲闹脾气时强行拉住她的动作;一份急诊室的诊断书,证明母亲头部受到重创;更致命的是,陈志诚早在那场「意外」发生前,就诱骗失智的母亲去办理了法律程序,将以晴排除在照顾T系之外。
她是摔倒的!以晴的声音在冰冷的白墙间回荡。
当以晴从派出所走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她的皮夹、钥匙、身分证、护照,全部都在家里。而那个家,现在已经换了锁住着一个觊觎房产的陌生人,以及一个认不出亲生nV儿的母亲。
以晴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她曾以为修复古画是世界上最难的事,需要耐心、JiNg确与时间;但现在她才明白,人生只要有人存心破坏,幸福就会在刹那间消失。
她拨打给大学同学、拨打给朋友,三更半夜,没人接听。更何况。她走累了,坐在大安森林公园的长椅上。
三月的台北,细雨开始落下。以晴缩起身子,身旁是一个老妇人。那老妇人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乾爽的木条位子。
以晴没说话,眼泪在这一刻终於决堤。
四年留学,她钻研如何保存历史的痕迹,如何让受损的sE彩重现光芒。然而,她却修复不了母亲的大脑,也修复不了这个社会被法律漏洞钻出的黑洞。
她想起在l敦的日子,无数个为了论文熬夜的夜晚,她总是想着快点读完,回去陪妈妈。
接下来的一周,公园成了以晴的基地。她在公共厕所洗脸,在便利商店买最便宜的饭团。她没有钱。她的积蓄都花在学费和那张回台的机票上。
她曾试着回到自家楼下,远远地望着那扇窗。她看见陈志诚在yAn台上cH0U菸,神情从容,彷佛他才是这座房子的主人。而母亲呢?母亲或许正坐在电视机前,重复着那些已经失去意义的对话。以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修复过无数珍贵文物的艺术之手,现在却布满了冻疮与W垢。她明白,这不只是陈志诚的恶,更是整个T制对「失智家庭」失灵。
以晴坐在公园的秋千上,看着早起运动的老人们。她知道,她必须先活下去。她找了一份洗碗的临时工,开始积攒第一笔诉讼费。她不再哭泣,眼神变得像她修复过的石雕一样坚y。家暴的控诉是一道枷锁,失智症是一道深渊,而陈志诚和他背後的集团是掠食者,但以晴知道,她是母亲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连系。
「妈,等我」她在寒风中低声呢喃。那一夜,公园的灯火阑珊,一个留学归国的硕士变成被社会遗弃的街友,她在长椅上缓缓躺下,等待着下一个破晓。
这场修复工程将b她以往做过的任何一项都还要艰巨、还要漫长,因为这次她要修复的,不是受损的画作,而是被恶意撕裂的人l,以及那条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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