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说你写的东西很烂，」他说，「如果你写得出来但很烂，那没问题。如果你写不出来，那才是问题。你是哪一种？」
苡宁想了想：「我写得出来，但很烂。」
「那很好，」他说，「烂的东西可以改。空白的页面不行。」
苡宁听完这句话，安静了三秒。不是因为这句话多有哲理——其实这是很普通的道理，她自己也听过一百次。但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用那种不经意的、好像没什麽了不起的语气说出来，她就觉得莫名地被接住了。
「你为什麽要打电话来？」她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因为我不喜欢你觉得自己的东西很烂，」他说，声音b刚才更轻了一点，「而且我也不喜欢你一个人在那边烦恼的时候，我只能看着已读两个字。」
苡宁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了一下。
然後她翻过身，对着手机说：「Lukas。」
「嗯。」
「你的中文进步了，你刚才说的话没有声调错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
「那是因为我在对你说话的时候，」他说，「会特别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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