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洛哥项目的最後一天,修复室里挤满了人。

        项目团队、冬g0ng的管理人员、几位专程飞来的欧洲博物馆馆长,还有几个扛着摄影机的纪录片摄制组。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那幅被桑宜修复的猎鹰壁毯——十四世纪的珍品,在六百多年後,第一次以完整的姿态面世。

        壁毯被固定在专用的展示架上,灯光从斜上方打下来,把每一根丝线的光泽都照得纤毫毕现。

        那只猎鹰展开双翼,左翼是六百年前的原作,颜sE沉稳而内敛,像一坛陈年老酒;右翼是桑宜修复的部分,用原工艺、原材料、原技法重新织就,蓝sE的羽毛从翼根到翼尖渐次变幻,深的地方像暴风雨前的海,浅的地方像初春时节的天空。

        左翼和右翼之间,看不出任何接缝。

        不是技术上的看不出——她的技术确实好,但真正让两翼融为一T的,不是技术。

        是理解。

        她理解了六百年前那个无名织工想要表达的东西——那不是一只普通的猎鹰,那是自由本身。左翼经历了时间的磨损,颜sE暗了,线条断了,但那种渴望飞翔的姿态还在。右翼是新生的,完整的,明亮的,但和左翼有着同样的姿态。

        老去的自由和崭新的自由,在同一只鸟的身底上,相遇了。

        全场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後掌声响起来。

        不是那种礼节X的、稀稀拉拉的掌声,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涌出来的、所有人都忘了身分的掌声。博物馆馆长们在鼓掌,项目团队在鼓掌,连那个平时不苟言笑的安保队长都在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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