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本该是不足五平米的小隔间,此刻却撑开成一间狭长客厅。老旧沙发陷进地板,茶几上摆着骨瓷杯,杯沿一圈淡褐色茶渍,旁边摊着本翻开的《诡界劳动法汇编(修订版)》,纸页泛黄卷边。最骇人的是墙——整面墙被改造成电子屏,密密麻麻滚动着实时数据流:姓名、工号、入住时长、情绪波动指数、副本存活率、……以及一行不断跳动的红色小字:【因果锚点稳定度:73.8%→74.1%→73.9%】
屏幕正中央,赫然是顾绿的照片。像素不高,像是监控截图,右下角标着鲜红小字:【关联人:谢海洋(待验证)】
而谢海洋本人,就坐在沙发里。
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工装,袖口磨出毛边,膝盖上摊着本硬壳笔记本,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门响,他慢慢抬头。
五官普通,眉骨略高,眼窝深,下颌线绷得很紧。他没笑,也没起身,只是把钢笔搁在笔记本上,笔尖朝向顾绿,像一把微型匕首。
“顾绿?”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长期熬夜的沙哑,“你来了。”
顾绿没应声。她盯着他右手——那只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机械表,表盘玻璃碎了一道细纹,裂痕蜿蜒,恰好横贯在“12”和“1”之间。
的汜曼往前半步,挡在顾绿身前,裙摆拂过门槛,像一道无声的界碑。
谢海洋的目光终于转向她,瞳孔缩了一下,又迅速舒展:“得小姐。”他点点头,语气寻常得如同问候邻居,“您来得真巧。刚收到通知,今晚零点,公司要启动‘安居工程’第三阶段。”
的汜曼没接话,只问:“你为什么给顾绿换床位?”
谢海洋嘴角扯了扯,不是笑,是肌肉抽动:“她原来的床位,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有‘滞留怨念’突破阈值。再睡下去,会梦见自己被砌进墙里——水泥还没干透,她能听见自己指甲刮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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