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暗房,门下漏出一线光,不像是电灯的白炽,它摇曳跳动,像烛火。蒋炎武屏着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左肩的旧伤在这种时刻总是格外敏感,钢钉大张旗鼓,宣扬主权。

        蒋炎武侧身,右眼贴近缝隙。

        严菁菁背对着门,蹲地上,面前一支白蜡,烛台是个倒扣的搪瓷碗,碗底积着蜡泪。烛火在无风的环境里载歌载舞,忽高忽低,火苗尖端分裂成三叉,她影子投在墙上,拉得狭长,影子头部的位置正挂着排老照片,那黑白人像过活了,生机勃勃的大眼小眼跟着烛火转。

        严箐箐在说话,含混不清,像是呓语,像是咒语。蒋炎武听不清全部,只能捕捉到碎片。

        “……你在这里多久了?”

        停顿漫长,也窒息,暗房烛火噼啪,还有某种……蒋炎武说不清的声音。似呜咽,又像风过双峡,那不是严菁菁发出的。

        烛火猛地高涨,窜到近乎一尺,照亮了整面墙。那一瞬间,蒋炎武看见一张穿旗袍的女人像,她瞳仁眨巴眨巴,落下泪。

        火苗又骤然低垂,压到只剩豆大的一点蓝芯。

        严菁菁身子前倾,声音温柔疲惫,“我知道你疼。喉咙里全是碱,火烧一样,对不对?”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蒋炎武看清了她面前的空气。不是热浪导致的光线折射,而是空间本身在蠕动,像团透明胶质在搅动,尽力重组成一个人形轮廓。

        严菁菁抬手伸向那,像是忍疼,整条胳膊都在哆嗦,关节绷得死白,皮肤下青筋虬结,每一寸前进都像在碾碎玻璃碴,动作很慢,像在探火盆,又似抚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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