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炎武只觉得脑腔被灌入半升铅水,混沌钝滞,艰于运转。从这顿饭开始,不,从这女人踏进这扇门开始,他就被牵着鼻子走。严菁菁坐在那不声不响,却像块磁石,将他经年累月攒下的办案章法、审讯节奏,全吸过去,揉碎了,再撒成一地他看不懂的符号。

        他问一句,她答半句,更多时候连半句都没有,只靠几帧相纸,几点反光,就把案子里他从未留意的褶皱掀了个底朝天。

        霎时间,自己像个初入营盘的愣头青,张口闭口十万个为什么。自打进了警校,一路摸爬滚打到副队,他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过?游刃有余的笃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种被洞穿、被碾轧的滞闷,甚至,隐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污耻。经验与逻辑,在这女人面前,笨拙得像孩童积木。

        碎尸案。失踪案。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个案子,要是通过王美玲这个扣儿连上了……“这些,”他讪讪地掏烟,“都是看照片看出来的?”

        严菁菁没说话,又嗑了一颗瓜子进嘴。

        “还是说,”蒋炎武拖着音,“你另有……别的信息来源?”

        严菁菁抬头。窗外白花花的光灌进她那双过大的眼仁里,亮得瘆人,“蒋副队,墙角那块印子,是啥?”

        蒋炎武一愣,跟着她的视线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墙角。那儿确实有块暗沉的污渍,拳头大小,像是以前洒了茶水或咖啡,潦草抹过留下的。

        “不清楚,我来的时候就有了。”

        严菁菁起身,至墙角蹲下。手指在污渍边缘轻轻一抹,凑到鼻下嗅,“不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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