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管事白日去州府办事,事情没办成,原本心情就不大好,听到随行小厮把张家发生的事一说,梁管事脸色便阴沉下来。

        一个佃户,还嫌他是个奴籍了?嗬!

        “梁叔莫生气,乡下庄户短见识,那张家人不识好歹,回头给点颜色就懂事了。”小厮道。

        “嗯。”梁管事点头,沉着脸道,“一个捡来的孩子,我原也不是非要不可,只是这点事情都办不成,岂不叫我损了脸面?”

        那孩子,当日他见她面相好,寻思着不过一个佃户的女儿,少不得给几贯钱买回去就是,即便他看错了,只冲着她那眉眼容貌将来也亏不了,结果一打听竟是那佃户家中捡来的,并且正在寻人收养,简直是瞌睡有人递枕头。

        “不过……”

        梁管事沉吟半晌,那小厮原本即刻就打算出去发威,闻言又停住了脚步,垂手等着梁管事发话。

        梁管事此番来,其实是为了帮家主买下另一处几十顷的庄子,光稀缺的水田就有六百亩,像这等大宗田产明面上不好交易的,因此他今日才去拜访知州大人,本该很好说话的事情,知州大人今日却找了借口推诿,说御史近日咬人咬的凶,叫他等上一等。

        家主如今求田问舍,广置产业,原也是作态给自己留退路。

        当今官家子嗣艰难,一连三个皇子都没养住,因此这些年朝中一直有重臣奏请官家过继入嗣,继承大统,这其中就有他家主子梁相公。原本过继的养子都选定了,人都被接进宫中教养了,谁知官家年近五旬,中宫皇后四旬年纪一朝有孕,却忽然生出了嫡子。

        千顷地里一棵苗,谁也不知道这棵独苗能不能养住,毕竟官家前后十几个孩子都夭折了,只养大了四个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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