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映鸯端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刻意修饰过的容颜,她今日未施脂粉,眉形却描画得比平日更为纤细婉约,唇上点了极淡的胭脂,是那种近乎无色的粉。
身上穿着一件水碧色的广袖留仙裙,衣料轻薄,行动间如流水拂动,裙裾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兰草,这是庄氏口中那位张大娘子最偏爱的纹样之一。
一头青丝并松松挽了一个慵懒的堕马髻,斜斜插着一支素银簪子,簪头是一朵将开未开的玉兰。
庄氏站在她身后,目光复杂地端详着镜中人,她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书册,那是她凭记忆默写下的诗词,张大娘子往日最爱吟诵的。
“大小姐,”庄氏的声音带着一种回忆的悠远,“请再试一次,念这一句句。
梨花院落溶溶月。
程映鸯微微吸了口气,抬起眼,望向镜中虚无的一点,唇角微扬,勾起一个极柔的弧度,不似她平日的任何一种表情,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愁,声音刻意放得轻软,尾音带着一点点微糯的拖长,与她平日清冽果断的语调截然不同:
“梨花院落溶溶月。”语调婉转。
庄氏凝神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仿佛透过程映鸯看到了那个在自家庭院中对着满树轻声曼吟的娇柔身影。
她定了定神,仔细纠正:“尾音再轻些,仿佛叹息,我们大娘子她说话总是这般,带着点不食人间烟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