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世上名医比名士还要难得,他不露口风也是常理。

        姜聆月自不会追根究底,待收了针,她让阿胭付上诊金,起身要向医士执礼,却见一灯如豆,镀在医士斑白的鬓发上,好似一片一片的苔藓,她一细看,发觉他眉目端正,唇肉饱满,生的有些眼熟,不禁问:“我可有在别的地方见过医士?”

        医士道:“我常在这一片诊病,女郎要是住得近,我们兴许见过。”

        “喔?”姜聆月来了兴致,“医士可有去姑墨使团暂居的驿馆诊过病?”

        医士回想了一会儿,“前段时日使团水土不服,请我去开了汤药。”

        她让阿胭多给了一块银锭,笑问:“可有什么印象深刻之事?我倒没有旁的心思,只是长在深闺未能远行,好奇异国的风土人情。”

        医士摇摇头推拒了,“不曾。”

        姜聆月本就是信口一问,不做指望,转过身来要去窗边观望祝衡的行踪,突觉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她踉跄扶住桌角。

        视线中只有雅间扃闭的门扉,温厚的医士转过头盯着她,幽幽的眼睛似两盏磷灯,声线也是格外的飘摇:“女郎为何不问问我姓甚名谁?鄙姓刘,是刘记香药铺的东家,驿卒班哥的远房亲戚。”

        她发不出丁点声音,倒地前一刻,阿胭飞身扑过来,紧紧护住了她。

        姜聆月再度转醒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脂粉气,浓烈到她甚至呛咳了两声,发出来的声音还是嘶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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