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几乎要将头点到地上去,推说道:“谢过女郎好意,小老需给诸位上宾烹煮吃食,就不托大了。再者,小老手下一名驿卒去春明门外取水了,现今还未归来,他年岁尚小,小老得去找一找,免得出乱子。”

        姜聆月自不会强求,由他去了。

        说话间,另一名较为高壮、面容黧黑的青年驿卒,已经摆放好桌椅,将庖屋里常备着的几个菜式摆了上来,顺带奉上食单。

        驿馆多用来接待往来官兵、外来使节,当下又逢大节庆,驿馆里菜式格外齐全,姜聆月在食单上粗粗一扫,竟然看到了樱桃酥山,她立时就挪不开眼了,眼珠子只在这一个菜名是打转,孟寒宵许是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凑过来一瞧,紧紧蹙了额,问道:“这节气怎么还供应酥山?”*

        洪七出了门子,就剩下一个黑脸驿卒应承事务,姜聆月进门以来没见他张口吐过一个词,想是个性子木楞的,果然,孟寒宵这样诘问,他都纹丝不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贵人口欲无常。”

        孟寒宵算是变相吃了个闭门羹,却不好追究,姜聆月噗呲笑出声来:“别拿出你刑讯那一套架势。”说着转过头,和声细语道:“驿官见笑了,我们主事性子是急了些,却没旁的心思。只这酥酪难得,做成酥山还要费一番功夫,这节气少有人问津此物,日头高照时又不好存储。怎么想到做这个的?”

        黑脸驿卒低下头,“上林署的冰窖就在这片。”顿了一顿,方道:“……这些事不归驿卒管,大都经了驿长的手。”

        “原是如此。”姜聆月脑中模模糊糊闪过什么,忽觉手上一重,那张桕木造的食单就被人夺了去,耳边响起少年不容置喙的话音:“酥山、酥酪……一律寒凉之物都不许上。炙羊肉已经有了,再来个鸭花汤饼、巨胜奴、白龙臛,还要一壶五色饮。必得要热的。”

        “你!”她来不及驳斥,驿卒就已接过食单退下了,她气不打一处来,因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发作,挤出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暗讽:“孟主事好气派。”

        孟寒宵执起铜壶,不紧不慢地斟了盏茶,“你能不顾惜自己的身子,滥贪口腹之欲,你的阿兄焉能看你如此?”

        “我竟不知自己还有个姓孟的兄长……”她意味不明地一哂。

        “我与姜兄交好,姑且算你半个兄长,何况。”他呷了口茶,“你不是最爱吃鳜鱼?白龙臛称得上鳜鱼中的极品,不比劳什子酥山好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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