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经由前朝开化的风气影响,又因开朝高祖的发妻楼皇后、当今圣人的元皇后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在政事上展现出不俗的才华,提拔任用了多名女官,是以本朝男女皆可参政,女子中尤其以世家女入仕者居多,当中细分起来,无非是科举与保举两条入仕途径,依着姜聆月在国子监的表现,按例她本该保举去中央的三省六部历事。
偏偏她身子实在不济,初入国子监时,她也随大流练过一次武课,硬撑了半个时辰,换来的是昏天黑地、长达一日的昏厥,从此以后武夫子再不让她去进课,平常的课业尚且艰难,更不必说入仕前相对严苛的体力考绩。
毕竟为官做宰这一路上,哪怕是文质彬彬的文官,都免不得要受外放奔波、案牍劳形之苦,若连半石弓都抬不动,如何斗得过穷凶极恶的歹人,如何对得起大梁在马背上打下的山河。
况且她才为着谢寰的事伤感一场,听了亲长的劝告好容易看开了些,又赶上汴京城里疫病四起,她也不幸罹患了,父兄们求医问药,拜神拜佛,总算从鬼门关里抢回她一条命,她的身子却是一落千丈了,彻底与仕途无望了。
她不过是个不及二九年华的女郎,几方事态交杂起来,教她安能不悲?安能不怒?
悲愤交加之下,她觉着自己这一生再无指望,决意绞了头发,入道冠做姑子去,从此青灯古佛相伴,清清静静了此余生。
可她父兄等人岂会同意,自是乌泱泱闹作一团,无论使出什么办法,必要绝了她这念头,送了奇巧宝物万千,自不必细说,平日从不许去的游园庙会都让她一一去了,她还是不甚了了的态度。
这些出主意的人里头就属应如许一根筋,为了讨她欢心,费劲千辛万苦,从远在漠北的友人手中要来一份时文。
时文里头记载了谢寰就藩北地后的种种事迹。
想来做文章的人颇用了些心思,用词凝练,意趣翩翩,甚还弄来了几幅画作配,立时间,北地的风光和谢寰近来的情形就跃然纸上了。
她看了良久,指尖抚过这些绘满丹青的书页,从谢寰披甲执锐前往校场整军的画面,一直翻到他为勉励耕织躬桑的画面,最后一页,是他轻装策马,在黄沙万里的大漠上遥望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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