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四从巷子里也不知道谁家墙根儿弄了架板车,车上有个瓮,闻起来像是像是装咸菜的,酸唧唧的,一股子盐卤味儿,叫曹家小姐躲在瓮里,搭个木板盖上,再把碗妖在旁边水缸里滚一圈儿沾了土,做压石扣在最上头。
吱吱呀呀,推着板车到了城门口,按道理,晚上非公务要事不能开门的,但是这几年朝廷打仗空虚得厉害,地方上饷钱发不出来,时下见秋了,春里的耕种贴补还没下来呢,衙门口师爷总会安慰人,左一句快了,右一句马上,敷衍的话有八百张面孔,死活见不到银子。
底下的差役们便自己想了营收的法子,守门的有夜间的便宜钱,抓人有抓不到的抬手钱,就连衙门口告状,也得五个子一位,喊冤的十文。
今晚郑老四这趟,就属于夜间开门的便宜钱,一个人十文,板车添五文,咸菜坛子算饶他的。
郑老四进城的时候是白天,鸡叫了,人起了,天也擦明了,是没有这笔收费的,出个城竟然要十五文钱。
“偏僻点的地儿,土匪收的买路财也没这么些!”郑老四推着车走,嘴里嘀嘀咕咕骂着,也忒黑心了。
后头守门的差官听见了,还追出来吓唬他,郑老四脚下冒火,推着小板车咣咣当、咣咣当跑的飞快,一口气儿溜远,回头瞧不见人影,他才丢下板车,在田埂边的大石头上坐下。
“呸呸呸。”碗妖吐着嘴里的土,咕噜噜从木板上跳下来,她姑娘家,爱干净,先在草里滚几圈儿,又拿郑老四的衣裳擦擦。
曹家小姐从瓮里出来,身上那个酸腥,差不哩腌入味了。
“我说这钱得报销啊。”郑老四心口怦怦直跳,刚才要不是自己机灵,打马虎眼,跑出来,且有他们受罪呢。
“我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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